夏夜乘凉的时候,戏声常常从不知哪一户人家里飘出来,隔着院墙,隔着树影,唱腔一波一波地传过来,听不清词,却听得清调子,悠悠的,长长的,混着夜里的虫鸣,格外好听。院子里摆着凉席和竹椅,蒲扇摇一下,风就凉一下,戏声顺着风飘过来,飘到凉席上,飘到每个人的耳朵里,老人闭着眼睛听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,孩子躺在凉席上数星星,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戏里唱的是什么故事,其实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声音,那个调子,像夏夜的一部分,和蝉鸣,和月光,和蒲扇的风声长在一起,谁也分不开谁。戏声里有琵琶的声音,有三弦的声音,有说书人的声音,几种声音混在一起,顺着夜里的风飘过来,飘到凉席上,飘到每个人的耳朵里,听着听着,夜就深了,星星也一颗一颗亮起来了。院子里的蚊子不少,蒲扇摇一下,蚊子就飞远一点,戏声还在,虫鸣还在,月光还在,夏夜乘凉的时光就这样慢慢过去了,过去得很慢,慢得让人舍不得睡觉。

夜深了,戏声慢慢停了,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风声,竹椅还摆在那里,凉席还铺在那里,月亮从树梢上移到了屋顶上,亮亮的。起身收拾凉席的时候,耳朵里还留着刚才的戏腔,走几步,哼一句,哼得不成调子,却哼得心里很舒服。夏夜乘凉听到的戏,就是这样不请自来,又悄悄离去,留下一夜的好梦,和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挂在嘴边的那句唱腔。夜深了,戏声慢慢停了,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风声,竹椅还摆在那里,凉席还铺在那里,月亮从树梢上移到了屋顶上,亮亮的,起身收拾凉席的时候,耳朵里还留着刚才的戏腔,走几步,哼一句,哼得不成调子,却哼得心里很舒服,夏夜的梦,也就这样被戏声轻轻地哄着,哄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