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的二胡声,是傍晚的时候响起来的,老人坐在江边的石凳上,腿上放着二胡,弓子一拉,声音就出来了,低低的,缓缓的,带着一点点沙哑,顺着江风飘出去,飘到江面上,飘到对岸去。曲子是老调子,听着耳熟,却叫不上名字,江水在下面轻轻地流,波光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,二胡声和江水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个更安静。路过的人停下来听一会儿,站一会儿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一眼,老人不抬头,只管拉自己的琴,弓子一下一下地走,声音一下一下地出,像是在和江水说话,像是在和晚霞说话。江边的风吹过来,吹得老人的白发轻轻动,吹得二胡的弦轻轻颤,曲子就这样在江边流着。二胡的琴筒是木头的,摸起来很光滑,上面还刻着花纹,琴弦是新的,拉起来声音很亮,弓子上的马尾松松的,拉一下,声音就出来一下,拉得慢,声音就慢,拉得快,声音就快,老人拉得很稳,稳得像江水一样,稳得像晚霞一样。江水在下面轻轻地流,波光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,二胡声和江水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个更安静。

天黑了,江边的灯亮起来,二胡声才停下来,老人收起琴,慢慢站起来,拍一拍衣服上的灰,提着琴往家的方向走,脚步很慢,很稳。江水还在流,灯光还在江面上晃,二胡声却留在了江边,留在了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耳朵里。第二天傍晚,江边还会再响起二胡声,还是那个石凳,还是那把琴,还是那首老调子,江边的日子,就这样被二胡声一天一天地拉着,拉得很慢,很安稳。天黑了,江边的灯亮起来,二胡声才停下来,老人收起琴,慢慢站起来,拍一拍衣服上的灰,提着琴往家的方向走,脚步很慢,很稳。江水还在流,灯光还在江面上晃,二胡声却留在了江边,留在了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耳朵里。第二天傍晚,江边还会再响起二胡声,还是那个石凳,还是那把琴,还是那首老调子,江边的日子,就这样被二胡声一天一天地拉着,拉得很慢,很安稳。